她在地图上的三个弯道处,分别重重地点了三个红点。
“第一道湾,李家村,近五年不明原因肝腹水死亡病例,3人。”
“第二道湾,赵家铺,5人。”
“第三道湾,烂泥湾。”叶蓁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指尖在那块洼地上用力一点,“这里地势最低,水流几乎静止,是钉螺最容易沉积繁殖的地方,也是血吸虫尾蚴密度最高的区域。死亡病例,36人。”
36人。
这个数字被她说得极轻,落地时却极重。
叶蓁转过身,背靠着那张被她画上了刺眼红线的地图。她看着严华,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严局长,您是本地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肝硬化’在农村意味着什么。”
严华眉头拧成了川字,没说话。
“肝硬化导致门静脉回流受阻,侧支循环建立,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叶蓁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刀,“一旦破裂,血就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老百姓管这叫‘吐血病’,医生管这叫‘上消化道大出血’。”
她从赵海峰手里抽过那一沓病历,随手翻开一本。
“张二狗,死前呕血两脸盆,腹围一米二。”
“李秀兰,死前各种偏方吃尽,死后肚子还没消下去。”
叶蓁把病历本合上,直视严华:“严局长,在流行区,不明原因的肝脾肿大、腹水、侏儒症,首先应排除晚期血吸虫病。”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严华盯着地图上那道刺眼的红线,那是她管辖的地界,是她的家乡父老。她的手在桌沿上死死抠住,指节泛白。
良久,她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备车。”
严华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去烂泥湾。”
赵海峰傻眼了:“局……局长,这天刚下了雪,路不好走啊……”
“路不好走就不看病了?”严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叶蓁,“敢不敢去?”
叶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把那支红笔插回口袋:“求之不得。”
……
去烂泥湾的路,确实不是人走的。
那是条土路,前两天刚下了大雪,太阳一晒,化成了黏糊糊的烂泥塘。
吉普车哼哧哼哧地爬着坡,轮子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