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叶蓁会顺坡下驴,毕竟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搭上严局长的线,以后横着走都行。
然而,叶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有些磨损的上海牌手表。
眉头微蹙,仿佛在计算什么精密的数据。
“抱歉,严局长。”叶蓁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饭就不吃了,我有急事。”
严华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急事?还有病人?哪个科室的?”
“嗯。”叶蓁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仿佛真的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有个‘重症患者’,脑部有些问题,急需我去处理一下。晚了,怕是没救了。”
脑部问题?没救了?
众人一听,肃然起敬。
不愧是神医啊!刚下手术台,连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都不吃,就要去救死扶伤!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纯粹的白求恩精神啊!
“那……那是正事!”严华感动得眼圈都有点红,“我不拦着,救人要紧!需要派车吗?医院的那辆吉普你随便用!”
“不用,距离不远。”
叶蓁说着,一边解开白大褂的扣子,一边转向旁边的胡大志:“胡院长,车子借我用用。”
“啊?”胡大志还没反应过来,“啥车?吉普还是救护车?”
“自行车。”
叶蓁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她身形单薄,脊背却挺拔如松。
三分钟后。
在县医院全体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崇拜的目光注视下,叶蓁骑着胡大志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地上的尘土,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医院大门。
方向——县邮电局。
……
邮电局里弥漫着一股胶水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面的大姐正织着毛衣,看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寄信还是发电报?寄信八分,电报一个字一毛四。”
一毛四。
叶蓁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两块钱。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毛钱一斤的年代,一毛四一个字,简直就是在割肉。两个字就是一个大肉包子没了。
她看着手里那张刚收到的电报单——“失眠,想听故事。顾。”
短短几个字,透着一股子豪横和无赖。
这家伙是把昂贵的电报当不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