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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娘把瓜子皮吐在地上,阴阳怪气地插嘴,“我刚听护士说了,这女大夫新来的,这是拿你爹练手呢。咱们老百姓命贱,可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可不是,你看她穿的那皮鞋,那是干活的人吗?”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响。
    老李头躺在床上,一脸苦相,看看儿子,又看看叶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蓁合上病历夹,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声音不大,却莫名地让人心里一紧。
    “想走可以。”叶蓁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越过李大柱,看向那个满脸皱纹、正在抹眼泪的老大娘,“办出院手续,签个字,后果自负。”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回家养着,三个月后股骨头塌陷,半年后关节彻底僵死。到时候就不止是瘸了。”
    叶蓁看着李大柱,目光落在他那双粗糙开裂的大手上。
    “那是瘫痪。”
    这两个字一出,病房里瞬间静了。
    李大柱背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叶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个壮实的汉子。她个子不到李大柱下巴,气场却压得李大柱下意识往后缩。
    “家里还有劳力吗?”叶蓁问。
    李大柱愣住了:“啥?”
    “我说,除了你,家里还有谁能下地挣工分?还有谁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床前,给你爹端屎端尿,翻身擦洗?”
    叶蓁语速不快,但字字诛心,“瘫痪病人,身边离不开人。你是打算不出工了天天在家伺候,还是让你媳妇伺候?又或者,让你这个刚上学的小儿子伺候?”
    李大柱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在农村,壮劳力就是天。要是老爹瘫了,还得搭上一个活人伺候,这日子……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可……可那是钻骨头啊……”李大柱的气势弱了一大半,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声音带着哭腔,“那听着就吓人啊……”
    “树根烂过吗?”叶蓁突然问。
    李大柱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叶蓁指了指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杨树。
    “你爹的腿,就像那棵树。里面的血脉堵了,骨头憋在里面缺血缺氧,就像树根烂在土里透不过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随手在床头柜的报纸上画了个草图。
    寥寥几笔,一个生动的树根形象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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