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白天的事?”顾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暗哑。
“没有。”叶蓁捧着杯子,指腹摩挲着上面掉漆的红双喜图案,“切断传染源,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回答冷静得像在做病例分析。
“叶医生,现在是下班时间。”顾铮轻笑一声,大手覆盖上她冰凉的手背,“在这个家,你不用永远正确。你甚至可以犯错,可以撒野。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叶蓁的心脏猛地一停。
前世今生,所有人都要求她不能错。只有这个男人,给了她犯错的权利。
她沉默了许久,转过头,看着顾铮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多余的问题:
“顾铮,如果……今天错的是我呢?如果陈卓没病,是我误诊了呢?”
顾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痞笑。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滚烫。
“那就陪你一起错。”
顾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点痞气的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喑哑而郑重的宣告。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掷地有声。
“你要是觉着那马是鹿,老子就去把那匹马宰了,砍副鹿角给它安上!总之,我媳妇儿说的话,就是真理。就算你错了,”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偏执和宠溺浓得化不开,“那也是这世道的错,不是你的。”
蛮不讲理。
霸道护短。
却该死地,让她根本无法抗拒。
叶蓁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绷的、赖以生存的理智防线,在此刻,被这几句简单粗暴的话语,冲击得寸寸断裂,轰然崩塌,化为齑粉。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那股被她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将自己捧着杯子的手抽离出来,然后,反手覆盖在了顾铮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上。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却滚烫。
十指相扣。
顾铮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眼底瞬间涌起狂喜的风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力地、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发心。
……
翌日清晨,顾家餐桌上。
气氛比往日安静许多,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楼梯口传来迟疑的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