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坐在首位的一个老者,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锐利但此刻充满疲惫。
他是心外主任王教授,国内心脏外科的泰斗级人物。
王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着墙上的挂图:“患儿五岁,体重不到十五公斤,严重营养不良。法洛四联症,室间隔缺损巨大,肺动脉极度狭窄。这种条件做体外循环,心脏一旦停跳,复跳的概率……不足三成。”
“这还是乐观估计。”旁边一个副主任补充了一句,语气沉重,“如果术中出现大出血,或者术后低心排,孩子根本下不来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八十年代医疗的现状。
没有体外膜肺(ECMO),没有高精尖的监护设备,甚至连像样的进口缝合线都金贵得要命。
在这样的硬件条件下,挑战这种难度的先心病,跟送死没区别。
“所以呢?”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打破了这死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叶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张院长临时找来的),双手插在兜里,缓步走到会议桌前。
她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在座这些头发花白的专家们觉得荒唐。
“你是谁?”王教授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是专家会诊,无关人员出去!”
张院长刚要开口介绍,叶蓁已经直接略过了寒暄环节。
她拿起桌上的胸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就随手扔回桌上。
“正中开胸,锯开胸骨,建立体外循环。”叶蓁语速极快,“以这孩子的身体素质,胸骨一锯开,出血量很可能要了她的命。再加上长达四小时的开胸手术。王教授说得对,按常规的方案,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人财两空。”
王教授的脸瞬间黑了:“你这女娃娃,我们治了一辈子心脏病,难道还没你看得准?”
顾铮倚在门口,双臂抱胸,冷冷地扫视全场。他没说话,但那身煞气硬是让几个想骂人的医生把话咽了回去。
叶蓁没理会众人的怒火,她走到角落的人体解剖模型前,拿起一只红色的记号笔。
“既然正中切口死亡率高,那就换条路走。”
她在模型的右侧腋下,画了一条长约五六厘米的短线。
“右侧腋下直切口。”
叶蓁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
“经第三或第四肋间进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