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坐在书桌前,手边是一张摊开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血管解剖图和某种奇怪的金属网状结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铮进屋,他没急着换鞋,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大步走到桌前,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往叶蓁手心里一塞。
“拿着,暖手。”
纸包滚烫,甚至有些烫手。叶蓁低头一看,是个烤得皮焦肉烂的红薯,糖油顺着裂开的口子滋滋往外冒,甜香气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事情办完了?”叶蓁把红薯倒腾了两下,太烫,没敢直接剥。
顾铮脱了大衣,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办妥了。那孙子是个惯犯,以前是个赤脚医生,治死过人跑路来的京城。钱追回来了,一分不少,连夜让派出所给那家送过去了。”
他没说过程。
没说他是怎么在两个小时内翻遍了半个京城的地下黑诊所,更没说那骗子见到他那张证件时吓尿裤子的狼狈样。
在顾铮看来,这种脏事儿,不该进媳妇儿的耳朵。
“嗯。”叶蓁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她信顾铮,这人说办妥了,那就是连根拔起,绝无后患。
她掰开红薯,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叶蓁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一直甜到心坎里。她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男人,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这热气给熏软了。
“顾铮。”
“嗯?”男人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转过身来。
叶蓁捧着半个红薯,眼神却没在看他,而是透过那腾腾的热气,似乎在看一个很远、很难触及的未来。
“我想做一件事。”她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件在这个年代看来,可能是异想天开的事。”
顾铮挑了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姿态慵懒:“说说看。是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做无影灯,还是想把总院的楼给拆了重建?”
叶蓁没笑。
她放下红薯,从那堆图纸里抽出一张,推到顾铮面前。
“今天那个小女孩,法洛四联症,必须开胸做矫正手术。但在国内,除了这几种复杂的先心病,还有大量的房缺、室缺、动脉导管未闭的孩子。目前的治疗方案,全部是——开胸。”
叶蓁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是手术刀划过胸骨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