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子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叶蓁以为,这会是一场更加严厉的“面试”。或许是敲打,或许是警告,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然而,老爷子收了功,接过警卫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只是平和地对她说:“丫头,过来。听说你医术很好,帮我这把老骨头瞧瞧。”
没有施压,也没有盘问,就像一个社区里寻常的老人,在请邻居家的医生孩子帮忙看看身体。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叶蓁拿起听诊器和血压计,开始为老爷子做检查。
“最近睡眠怎么样?晚上起夜几次?”
“血压有点偏高,平时饮食是不是口重?”
“膝盖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疼?我听听。”
她的问话专业而简洁,动作干脆利落。老爷子十分配合,有问必答。
检查的过程中,老爷子看似随意地聊了起来。
“阿铮这孩子,打小就犟。七岁那年,他妈刚走,他一个人跑到后山,谁也找不着。我派了一个连的兵力去找,最后发现他抱着他妈生前最喜欢的一棵海棠树,睡着了。冻得嘴唇发紫,就是不哭。”
“他身上那些伤,有一半都是在西南边境留下的。最重的一次,子弹离心脏就差三公分。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跟我开玩笑,说阎王爷嫌他太吵,把他给退回来了。”
老爷子的话很平淡,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但叶蓁却从他那看似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深藏的疼爱,和对往事的无奈。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倔强、孤独,用一身硬壳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小男孩,慢慢长成了一个在枪林弹雨中,依旧能笑得痞气十足的男人。
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检查完毕,叶蓁收起器械。她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为老爷子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调养计划。
“老爷子,您身体底子很好,但高血压和老寒腿需要长期调养。”她一边写一边说,“饮食上,要低盐低脂,我给您列个食谱,厨房照着做就行。运动方面,太极拳很好,但每天早上可以增加半小时的快走。”
她的字迹清秀有力,条理清晰,细致到每日的食谱搭配、运动时间和药方用法用量。
这份专业和用心,让一旁的福管家都看呆了。
顾老爷子拿过那几页纸,戴上老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