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那句“打断我另一条腿”,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蓁的神经上。
顾家主母?
她两辈子连个正经的家都没有过,他一开口,就给她按上了一个足以压死人的身份。
她那颗能在手术台上保持绝对冷静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宕机。
等她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已然恢复了外科医生面对失控场面时的绝对镇定。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直直剖向顾铮那双带笑的眼。
“顾指挥官,”她一字一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看你的妄想症比腿伤严重,需要我给你转个精神科吗?”
“妄想?”顾铮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不太正常了。叶医生,你得负责。”
这人,简直无赖到了极点!
叶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被搅乱的烦躁。她决定换一种她更熟悉的,基于逻辑和现实的沟通方式。
“顾铮,我再说一遍,我救你,是医生的职责。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医患关系,已经结束了。”她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你为我做的,我会还。但用婚姻捆绑,不可能。”
“还?”顾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靠在床头,那股子军人的压迫感和上位者的掌控感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病房都显得逼仄起来。
“叶蓁,你拿什么还?我顾铮的命,你怎么还?”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以为林卫国、赵天成这种货色,只有一个吗?没有我,今天你出了这个门,明天就有张卫国、李天成等着你。你那身本事,在绝对的权力和人情社会面前,就是一块人人想抢的肥肉。你护得住自己吗?”
他的话,字字诛心。
是,她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死于嫉妒,死于阴谋,死于她那身不容于世的本事。
叶蓁握着白大褂口袋里钢笔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所以,这就是你强迫我的理由?”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这不是强迫,是合作。”顾铮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像在谈一桩军事交易,“你需要一个后盾,一把能挡开所有明枪暗箭的保护伞,让你安心站在手术台前。而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我需要一个妻子,一个能让我家老爷子安心的‘顾家主母’。”
他把“妻子”和“顾家主母”说得像一个职位,一个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