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医院里的人员构成复杂,有正经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也有很多从部队卫生员或者地方“土医生”提拔上来的。资历和出身,是压死人的两座大山。
林卫国这一招,阴险又毒辣。他不明着攻击叶蓁已经成功的手术,却从最根本的“行医资格”入手。这年头,无证行医的罪名一旦坐实,别说在军区医院待下去,严重了甚至要被当成反面教材,追究法律责任。
刘护士长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林卫国这是要借着舆论,逼周院长把你从咱们医院开除啊!叶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呀!”
叶蓁听完,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沉默地拿起血压计,开始给顾铮测量血压,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仿佛外界的风暴与她毫无关系。
“一百二,八十,正常。”她记录下数值,声音平稳。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把刘护士长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姑娘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病床上的顾铮,脸上的笑意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给了旁边站岗的警卫员小王一个眼色。小王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返了回来,凑到顾铮耳边,把外面那些添油加醋、越传越难听的流言蜚语又学了一遍。
顾铮听着,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那不紧不慢的节奏,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压迫感。
“好一个林卫国。”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叶蓁,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用酒精棉球擦拭听诊器的金属头,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神圣的器物。外界的污蔑和诋毁,似乎真的无法在她心上留下一丝痕迹。
可他知道,她不是不在意。她只是习惯了用最坚硬的外壳,独自扛起所有风雨。
一股无名的火气混杂着更强烈的心疼,在他胸口猛烈冲撞。
他的人,他亲自从山里带出来护着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这些跳梁小丑来指手画脚了?
他对小王吩咐道:“去,到指挥部办公室,把我那套军区专用的A4报告纸和英雄牌钢笔拿来,要一整套。”
小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声:“是!”
很快,印着鲜红抬头的报告纸和一支锃亮的钢笔摆在了顾铮面前的移动病床桌上。
顾铮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