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一个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沉睡的男人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接着是眼皮。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睁开了。
刚醒来的顾铮,视线还有些模糊。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墙角有一块受潮发黄的水渍。耳边那些嘈杂的议论声渐渐清晰起来,胸口那处贯穿伤正火辣辣地疼,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锯子在来回拉扯。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对疼痛近乎麻木的忍耐力。
“醒了!首长醒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围在床边的白大褂们立刻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周海快步上前,弯腰检查了一下输液瓶,又看了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顾指挥官,算你命大。这一刀离心脏只差两公分,要是没有那位‘高人’给你做的现场急救,咱们这会儿估计只能在追悼会上见了。”
顾铮没说话。
他的脑子还有些昏沉,记忆断片在溪边的乱石滩上。
冰冷的溪水,刺骨的寒意,还有濒死时那种窒息的绝望。
然后……是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按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感。
他记得自己勉强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双眼睛。
很亮。
像黑山夜里最亮的星子,清冷,专注,没有半分见到血腥的惊慌,也没有普通女人看到重伤男人的恐惧。她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在训练场上看一把等待拆解的枪,冷静得近乎冷酷。
那是谁?
顾铮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哎!别动!千万别动!”护士长吓得连忙伸手去扶,“伤口刚缝合好,再裂开就麻烦了!”
顾铮避开她的手,咬着牙,硬是靠着腰腹的力量坐直了身体。冷汗顺着他刚毅的脸部轮廓滑落,滴在纯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赤着上身,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宽阔的肩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陈旧伤疤,那是属于军人的勋章。
“我的东西呢?”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
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小王听见动静,像个弹簧一样崩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满泥浆的军绿色挎包。
“首长!这儿呢!都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