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野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的急切像潮水般退去,他低头看着她,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用双手将她的手轻轻拢住,再抬眼时,眸中满是期待,却又藏着不敢确信的惶恐。
“你刚才说——”
知野凝视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谁说你不喜欢我。”
“是吗?”
乌灵终于明白,他方才为什么像丢了魂一样。
“是啊。”乌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没有觉得难以启齿。
“我发现,我喜欢你。”
她今天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心意。既然知野早已坦白他的喜欢,那么她也没有必要遮掩,更没必要让他继续诚惶诚恐地猜下去。
喜欢就是喜欢。
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倘若有人问她,那段在瑞士接受治疗的经历,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她一定会会回答:
人生苦短,允许一切发生。
最初接受治疗的那段日子里,她总会想起枪口抵住脸颊的瞬间。
劫后余生没有带来庆幸,反而让她陷入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
她曾经无数次追问自己:侥幸活下来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永恒的安全与宁静?
后来,在家人的陪伴下,她才慢慢明白,人生或许本来就没有一个必须被找到的答案。
活着并不意味着永远安全,也不意味着从此不再痛苦。
活着只是去感受。
感受快乐,也感受恐惧。
感受甜蜜,也感受酸涩。
感受炽热,混乱与疼痛,也允许一颗心因为另一个人悸动。
所以现在,她愿意承认自己对知野的喜欢。这无关输赢,也不等于丧失主动权。
这只是她经历过那些漫长的虚无之后的,关于爱的真实感受。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勇气面对。
因为爱,是属于勇敢者的奖励。
知野却像是又一次灵魂出窍了。
乌灵正准备把右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他突然回过神,猛地将她握紧。
察觉到她吃痛,又立刻松掉大半力气,只敢小心翼翼地拢着她的手指。
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
“你说的喜欢……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
“哪一种?”乌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