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晖捧起尉迟红月的脸,对他说:“你曾说我们的命运重叠,我们很像,所以我一直都认为你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只是有的时候真的不得已。你只是讨厌他站在了你的对立面,恨他不理解你、选错了,这些都不是一定要杀了他的理由。”
尉迟红月垂下眼眸,却抬起手握紧了李心晖的手,九月末的深夜,手心的温度还是滚烫的。
“如果,有人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李心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没想过这么脆弱的问题会从尉迟红月的嘴里说出来。
甚至因此而惊愕到没有立刻回答,致使尉迟红月的眼睛彻底闭上。
好失望。
但这个问题有太多种假设了,谁要杀他、为何要杀他、她能不能阻止、该如何阻止?
如果代价是另一个无辜的性命,甚至是另一个很重要的人怎么办?
“我会救你的。”
李心晖思索了许多可能后还是回答了,虽然晚了一些。
不过尉迟红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反而颓废地把脑袋砸到李心晖的肩膀上。
搞得李心晖有些莫名其妙,戳了戳他的后脑问:“又要哭了吗?”
“才没有,只是觉得好烦,烦死了。”
声音里明明带着哭腔了。
李心晖叹气道:“不是你先问我的吗?怎么这样也要难过呢?”
“为什么我不可以难过,我就要难过,就要哭。”
尉迟红月抬起头,脸上没有一颗泪珠,只是眼睛里水汪汪的,接着一把搂住李心晖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
压得很紧,但是李心晖可以轻松挣开的程度。
“你不想我回去也不用这样,可以好好说的。”
“那我好好说你会留下吗?”
“……不会。”
尉迟红月低下头将侧脸压在李心晖的脑袋上,用拇指偷偷揩去眼角漏出的泪滴:“所以我才要哭,才要难过。”
“好吧。”
李心晖抬起手臂紧紧将尉迟红月抱住,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内心却在哀叹,只希望明日回家不要被林欢语责问。
风吹了一夜,直到天明也没有止歇。
秋日的天本就亮得晚,阴云密布时更甚,就好像云上有神龙飞过,所以布下阴云遮住了凡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