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参军还因为那一巴掌掀起的掌风而心有余悸,之后无尽的羞耻感又浮上心头,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头,带这么多人过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下都下不来。
他若是就这么退缩了,怕是要被身后的同僚笑话一辈子,但若是不退,就怕万一李心晖真的回了神都,他的脑袋会连着官帽一起掉在地上。
是该选一定会丢的脸面,还是要选可能会掉的脑袋呢?
于参军退后几步:“我,我可没有藐视女官,我只是在提醒李大人,做事的分寸罢了。”
说完还回头问其他人:“对吧,我刚刚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是李大人误解了。我这个人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就是脾气冲,没别的,对吧。”
“对,对。”
“是啊,于参军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李大人何必放在心上呢?”
李心晖看着眼前抱成一团的几个“七尺男儿”,突然想到:“说起来,我来苏州之后好像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官吏,这是为什么?”
于参军和几位同僚对视一眼后解释道:“这官员的调配都是吏部统筹负责的,我们如何能知道呢?”
“即便如此恰好,可为何连一个女吏员都没有?按照大虞律例,各州县府衙可自行征辟吏员,且其中必须有女子,而且人数不得少于三分之一。但我看整个刺史府,包括吴县县衙上下皆是男子,你们能解释解释吗?”
于参军身后颇为高大的司法参军瓮声瓮气道:“李大人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方才不是还说要我们赶紧回去处理公务,莫要耽误苏州百姓的要紧事,现在又扯这劳什子浪费我们的时间做什么?”
“陛下设下这条律例便是为了能让天下更多女子找到生计,养家糊口,怎么就不算是苏州百姓的要紧事呢?难道参军以为,苏州的女子不算是苏州的百姓吗?”
李心晖的言辞不算激烈,声音也不算大,甚至眼神里也没有溢出怒气。
但就是能让被她盯着的人感到毛骨悚然,浑身发凉。
“五年前,我曾随蒋大人学习过一段时间,也曾来过刺史府。那时的司法参军是位飒爽温柔的女子,从她嘴里我从没听过一句这般偏颇的话,她也从未瞧不起那些比她弱的男子。”
李心晖说完这句话时人已走到了客厅的门外,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尉迟红月则是在喝完茶壶里的茶之后才起身跟上去,路过时投下了鄙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