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嗒一声倒在浸了水的石板路上。
慈因趟水来到他面前,自顾自叹息道:“哎,我已经收了雷法,应该是……电不到你这儿的。”
望着多此一举的白行简,他无奈笑了。
众人之中,除了风角,便只有善妙还是醒着的。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假山上,躲过了这场快速入眠的法术。
慈因本是想来泡个温泉,稳定心神。可眼下看来怕是泡不成了。根本没几个好池子,他算是白跑一趟。
善妙坐着假山上,眸光晦暗不明。他全起一条腿,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在微凉的风声中盯着矗立在众人之中的慈因。
他站在石板路上,身形挺拔如兰芝玉树。微微拂动的衣摆恰如浮云。柔和的眉宇下是一双温润的眼,黑漆漆的眸里带着些许星火的亮光。他站在黑夜中像是会发光的昙花,静谧而温润。
罪魁祸首风角还缩在角落里。
太可怕了,眨眼间就放到了这么多人。
***
雷鸟山,剑冢处。
南喻泡完温泉后,先行离开了养心山。雨师芸和纶音泡在温泉里不愿走,她回起自己的药没了,就想着去古越阁找找。
雷鸟山下,长风院里依旧亮着烛光。
长风院旁是一道低洼的山坡,沿着山坡下去,那里有一片剑冢。由无数战死弟子的佩剑埋葬而成的一小片山丘
黑压压的山头上插满了剑锋,好似从地狱里爬出的残骨。寒光四射的剑锋在此蒙尘生锈,像枯枝败叶还在苟延残喘。
朦胧间,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迷路的南喻心生胆寒,不由后退几步。从布满残剑的山丘之间退了出来。
“你是哪儿的弟子?”
爽朗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对方身量高挑,看上去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不过她穿的并非圆领,而是交领。
南喻知道,对方是已经出师的弟子。
对方靠近些时,她才看清,女子的手中提了个木桶。木桶里的水晃了晃,发出哗啦声音。在这僻静的山丘间格外响亮。
“你叫什么?迷路了?”女子放下水桶,单手叉腰打量着她,
黑暗中,南喻看不见她嘴角上似有似无的笑。
“太宁南喻,是本届参与归尘试炼的弟子。”
那女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俯身靠近,对她好像很感兴趣。“你就是南长老的女儿南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