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浸月浑身是血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瞬间的恍惚。
逆生石,竟然真的拿到了。
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盘桓在脑海里的那句话。
——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
在水域,狐婴盯着对方苍白的脸,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她看见忘虻从对方手心里挣扎出来开始作画,画出一片沉默的墓碑。
狼崖的墓碑。
狐婴看着画里的女孩,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是谁呢?她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敢想明白。
幻影消失,狐婴的眼前是小小的木匣子。
现在敢想明白了吗?她问自己,同时掏出匕首,径直往心口刺下去。
没有想象中疼。
身后传来暗室门被推开的声音,狐婴置若罔闻,她看见自己的心口血一滴滴融进逆生石里,嘴角牵起一个笑来。
“别这样。”
魂影的声音在小小的暗室里响起,疲惫而危险。
狐婴单腿跪在石床前,虔诚地将石头放在木匣子里,放在瓶子和破布中间。
逆生石爆发出一股更猛烈的紫色光芒。
那个巨大的断口再次出现在了狐婴的眼前,她看到自己伸出手死死抓着人类的衣服,无尽的恐慌在胸腔里蔓延,钢针般的雨让她无法抬头。
每次她试图回忆那天时,记忆总在这里戛然而止,就好像本该完整的画面被人生生切下一块,她怎么回忆都是徒劳。
可这次,她看见了之后的事。
人类被断口带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遥远而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狐婴在雨雾中抬头,看见对方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终于,终于。
狐婴看到了那张脸。
——
暗室里燃起诡异的火,狐婴掀起眼皮看向男人,他一身伤,周身泛着寒气,面色惨白妖冶。
“我是应该叫你魂影呢,还是……”
“鬼镜。”
鬼镜看向她,准确地说是看向她身后那块石头,然后兀自叹息了一声,说:
“狐婴,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听我的劝呢?”
心口的伤太重,狐婴坐在原地仰望这个陌生而熟悉的男人,“你是怪物,是从魔物森林里逃出来的,你和她,找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吧?”
“你得知我在等那个人类,于是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我太蠢了,以为你是因为无处可去才回来的,实际上你也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