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察觉到了异样,她也看向梵泽,高大沉默的男人站在两米之外,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腰间围了块不辨颜色的破布,俊美得像杂志封面,却丝毫无碍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回望过来,眼神晦暗。
江浸月被他的眼神挠了一下,不知道一直活在所有人和兽都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的仇恨里是什么感觉。
她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
“族长知道对我很重要的事,我不能不管……我想了一下,你留在这里还是很危险,还记得地宫的方向吗?往西一直走就可以回去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浸月有些不忍去看梵泽的眼睛。
她觉得梵泽心性非常纯粹,很多时候只是默默听着她说一些在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下惊世骇俗的话,就算她说自己不是伊澜,来自一个非常遥远的世界,梵泽也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信。
梵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那天晚上在雷暴裹挟的云层里,她看到他那样痛苦。
看见他承接神罚,他伤痕累累,他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真的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现在又要他一个人孤零零回去,江浸月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残忍,但是梵泽也会点头同意的吧,他总是会说,好。
江浸月等待着他的回应。
良久,梵泽握住她的右手,滚烫的温度自他身上传来,灼得江浸月第一反应是抽出来。
对方稍微用了点力气,她尝试无果,于是抬头看他。
梵泽则低下头,轻而易举将女孩的手笼在自己的掌心,刚刚,她就是用这只手给那个雄性人类处理伤口的。
很漂亮的结,也给他打了。
梵泽觉得他看不懂阿月,明明前不久才说过自己可以一直跟着她的,为什么现在又要赶他回去?
他模模糊糊想起一句话:人类是喜欢食言的种族。
心里涌上来无边的苦涩,梵泽抬头,看着女孩不解的眼神,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
他做出了回应。
——
篝火旁坐了一圈人,都各怀心事。
鹿七和鹿十五一直忧心忡忡地担心着族长的处境,他们总是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万一族长真的落到了土狼的手里,万一他们真的计划倾巢而出来抓自己的兄弟姐妹,该怎么应对?逃?逃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