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成龙时,他是不辨天色的野兽,不知道地宫以外的景色是什么样。恢复成人型后,他终年被困在这个黑暗安静的地宫里,周围没有任何生物靠近。
如果龙形太久,他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
梵泽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扶着墙壁,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缠了大大小小的布条,尽力遮盖住那些狰狞的伤口。
脑袋里有根弦被震了一下。
黑暗中生存,他的感官变得非常敏锐,弦音一过,他听到远处石壁上有潮湿的水汽凝结成水滴,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滴落。
地面上有风,雨好像停了,岩石下的噬光草开始疯狂扎根,魔物森林里躁动不安。
除此之外,还有属于另一个人的,轻浅的呼吸声。
渐渐的,呼吸声盖过了此前听到的一切杂音,混合着一个脆弱又强壮的心跳声,让整个地宫突然变得生机勃勃。
在地宫深处的石床上,刚刚活过来的梵泽,看到一个女孩。
不是混血的,不是培育的,是稀有且珍贵的,人类女孩。
本应该在神殿被精心供养着,此刻却睡着他那张肮脏的石床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纤弱的蝴蝶,面庞俏白柔软,泛着淡淡的红晕。发丝乖顺地贴在石床上,让人想起魔物森林西北的黑色瀑布。
梵泽想起来了,风暴止息的后一秒,他把她带回了地宫。
在瑟兰古大陆,在神殿法则上,这种行为,不可饶恕。
——
江浸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只猫伏在她身边,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她一口,舌头上布满细微的倒刺,所过之处激起皮肤上细小的颤栗,但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
她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黑乎乎的岩壁。
似乎是睡了一觉补充了体力,江浸月感觉身上擦伤的地方不痛了,只是伤口处结了细小的血痂,看上去有点吓人。
她从石床上下来,第一件事是找龙。
别死,这是江浸月对龙的唯一期待。
但是那处地方只剩下一些碎石,根本没有任何活物的影子,要不是后脑勺被硌得生疼,她都要怀疑自己之前出现了幻觉。
龙跑了?
一时间江浸月分不清自己是困惑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我辛辛苦苦给你包扎,你醒了后是不是应该把我拱醒然后感激涕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