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锁咔哒咔哒地响起,被推开,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探进头来,小声道:“哥哥,出来吧。”
男孩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像要拥抱他似的,塞在他手心了一个鸡蛋。鸡蛋的温度带着男孩手心的温度,暖得微微发烫。
沈礼周收好,摸了摸他卷曲的头发,走了出去。
客厅的光线很暗,母亲坐在窗边,双指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面前是空白的画板。她手边扔着几管颜料,挤得干瘪,干掉的颜料像凝固的血痂。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蓬松,卷曲,凌乱地遮挡了大部分面颊,看不出喜怒。指尖的烟燃着,烟灰掉落在她膝盖上,但她一动未动,恍若未觉。
“妈妈,”沈乐为哒哒地跑过去,仰起头对她笑,“哥哥送我去上学——”
她才像从梦中惊醒般,迅速在画板上碾灭了烟,沙哑道:“好的,宝贝。早上想吃什么?”
“已经吃过早饭了呀。”沈乐为歪了歪头,有些不明白,“你刚刚做给我吃的。”
她显然有些发怔。那双眼珠有些浑浊地盯着沈乐为,嘴唇喃喃,一时未说出话。
沈礼周走上前去,牵住沈乐为的手,低声道:“妈,我们去学校了。”
她沉默几秒,“嗯”了一声,别过头去。
打开门,雪花卷在冷风里吹进来,沈乐为先一步冲出去:“好漂亮的雪!”一脚踩在雪地里,紧接着又担忧,“哥,斑斑会不会冷啊?”
沈礼周握紧了手中的鸡蛋,四处看。
斑斑是只流浪的奶牛猫。沈乐为曾经在下大雨时把它抱了回家,但母亲不允许在家里养宠物,又勒令他们送了出去。斑斑很聪明,绕着这个片区开始讨饭吃,经常在上学或回家的路上都能看到它的踪影。
但如今世界白茫茫的一片,连猫的爪印都没看到。
只看到隔壁的奶奶起来了,正在扫雪。
她穿着深色的花棉袄,戴着顶小帽,动作一下一下地,扫得很慢,很仔细。
“您放着吧!”身旁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为她撑着伞,声音很无奈,“等下沈总知道了肯定不高兴。这些活让佣人干就行……”
“什么佣人佣人的,”奶奶没撒手,一开口中气十足,带着沉缓的威压,“告诉施国立,现在是新世纪了,讲究人人生而平等!”
“奶奶,早上好!”沈乐为主动接话,奶声奶气,“我们老师昨天也讲了,生命都是平等的!”
“哎呦,乐乐,周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