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收回手,但她反应比他还要快,竟然前进了一步,顺手握住了他手指。
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蹙起了眉头,极为自然地将手背贴在了他额头上。
“好烫啊。”她道,“你发烧了。”
那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很漂亮,也很柔软。
触感像绸缎,像雪花,像从来没有触碰过任何东西,指腹有一点薄薄的茧,但那茧也是柔软的。
沈礼周迅速地退开一步,却没成功。
椅子腿刮在地上,撞在后座的桌子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响。
这声响吸引了前排正和别的女生笑着闲聊的程子淼。他侧目望来,笑容顿在脸上。
施然的手还未放下。
她看似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贴着沈礼周的额,再贴回自己额上。
沈礼周的余光之中,程子淼的脸色微微冷沉了起来。
他身边的女生和他微微撤开距离,不再说话,气氛变得尴尬而沉闷,几人之间的小小空间像正在注水的塑料袋,水位一点点上升,空气越来越稀薄。
而施然仍保持着温和的笑,好似什么也没注意到似的,对沈礼周道:“你发烧了。我给你换一杯热的,好不好?”
那双黑白分明的猫眼纯真而狡黠,无辜地对他眨了眨。
后来,他课桌上那杯冰果茶被换成了滚烫的鲜芋牛奶,笔袋里还被塞进了一包退烧药。
女孩端坐在他斜前方认真听讲。
时不时地垂下头记笔记,再将那掉落的几缕碎发别在耳上。
那是沈礼周第一次喝奶茶。
粉紫色的,灼热的,甜腻的,顺喉咙而下,一路到胸腔。
他不太适应地轻咳一声。前面正听讲的施然似有所感,转过头望向他,四目相接,她微微勾起唇角,指了指笔袋,提醒他喝药。
而她身旁的程子淼跟着侧过身,沉沉的、深潭般的视线,高高在上地落在沈礼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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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程子淼的视线范围,施然松开沈礼周的手,退回安全距离。
“实在不好意思……”短暂的锐利感褪去,她诚恳而认真地道歉,“不知道你现在结婚或有女朋友吗?”
沈礼周沉默着,微微摇头。
施然再次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冲动了,给你添麻烦……”话音还未落,被沈礼周打断。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