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说,以前周存志老有出息了,上班半年就给家里修了楼房,搁二十多年前是村里最气派的,有独立厕所特气派。”
“谁知道,只半年周存志人就没了,当时有抚恤金,但周家一家子病人,根本不够填窟窿的。”
秦璎手里也有一根冰棍,拿着给进宝啄,她翻看尹敏敏记录在纸上的资料。
资料显示,周存志“死亡”后,他家瞬间跌回原点,甚至还不如从前。
消息传来,周存志的妈妈就疯了,天天出去乱打人。
他爸本来就有肺病,当时就病重。
周存志的三姐肾衰,原本住院看到了些希望,周存志一死她姐知道没指望了,就在医院厕所喝了一瓶消毒水。
现在周存志家里,就只剩周存志的爸爸和疯掉的妈妈。
秦璎和尹敏敏去村口小超市买了些米面粮油,假称慰问困难户去了周家。
周家的水泥楼二十来年风雨后,已经挺破败,院子里堆了很多纸壳废品,整栋房子弥漫着一股臭味。
一个脊背极佝偻的老人,在前院忙活收拾踩扁的塑料瓶。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一张名为苦难的脸出现在秦璎和尹敏敏面前。
看见这房子的情况,秦璎已经心一凉。
按资料显示,周存志即便杀李涛海潜逃,也不该不管家里。
周家这情况肉眼可见的困难,周存志可能确实没有回来。
周家老人应该有囤积癖,屋里满坑满谷的废品垃圾,就是方便面碗都捡了几大摞,大热天臭得吓人。
蟑螂老鼠一点不怕人,大白天大喇喇地到处爬。
尹敏敏忍不住往秦璎身后躲,用鞋尖碾死了一只蟑螂。
秦璎一手提着米一手提着油,把东西放在地上:“老人家,我们来看看您。”
周存志的爸爸倒是挺热情,佝偻着背慢腾腾搬了两张包浆塑料凳,又要去倒水。
秦璎心说,这环境的水是真没法喝,急忙阻拦。
“您不用麻烦,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您家里情况。”
“请问,您妻子是什么情况?子女呢?”秦璎的问话很公事化,“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周存志的爸爸不是第一次被慰问,再扎心的问题都麻木了,甚至咧着牙都掉光的嘴笑:“我屋里老婆子在外头玩,我大女儿二女儿小的时候就死了,三女儿死了,儿子也死了。”
“我儿子是考古队的。”
他把周存志在考古队的工作当成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