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混杂着青灰的马鲛、金黄的小黄鱼、黑褐的海鳗……
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空隙。
浓烈冰冷的鱼腥气扑面而来。
想想自己之前那番得意的炫耀,再看看人家这几乎要溢出来的舱,周大贵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几个巴掌。
自己那四五千斤值得那么兴奋?
看看人家这……
怕是两万斤都打不住!
“好好好!”
老黑双眼放光,像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把抓住周海洋的胳膊:
“海洋啊,昨天你可答应过我,下次有好货一定先紧着我,这话可不能不作数!”
周海洋被他攥得生疼,连忙抽回胳膊,甩了甩手:
“放心,答应卖你一部分,肯定卖。”
“这事儿不急,眼下的紧要是先把这满舱的鱼获分拣清楚,堆在一块儿品相都乱了。”
“是是是,先分拣,先分拣。”
老黑搓着手,连声应道,脸上的兴奋掩不住。
他心里再一次庆幸当初跟周海洋和解的决定。
这小子,简直就是海龙王派来送财的!
周海洋转向母亲身后那几位闻讯赶来,衣衫简朴却手脚利落的婶子,客气地说:
“阿根婶,各位嫂子,今天要辛苦大家了。两艘船的鱼获分拣完,每人十块钱工钱,现结。”
婶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互相看看,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
十块钱!
这在码头帮工或做些零活,常常要干大半天才能挣到。
眼下这活儿,人多手快,估摸个把钟头就能完事,这工钱给得实在厚道。
有人瞥见何全秀在一旁欲言又止、满脸心疼的模样,心下更觉周家老三出手大方,会做人。
很快,在何全秀和王奶奶的指挥下,分拣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一筐筐按种类、大小初步归拢的鱼获被抬下船,在码头空地专用的水泥台面上渐渐堆积起来。
灯光下,银白色的带鱼鳞片反射着细碎凌乱的光,像在地上铺开了一片晃动的星河。
夹杂着青灰、金黄的其它鱼种,蔚为壮观。
周大贵一直没挪步,张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海洋,你们……真是在竹山岛东边那片……捕的?”
周海洋看他那副仿佛见了鬼、又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极度懊悔的表情,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