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声音不高,但码头上许多竖着耳朵的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又碰上了”、“鱼群挺厚”……
这几个轻飘飘的字眼,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什么炫耀都更有分量。
那羡慕嫉妒的劲儿就别提了。
人家出海像是去自家后院池塘捞鱼似的,一捞一个准。
胖子接过烟,没急着点,顺手夹在了被晒得通红的耳朵上。
看着老黑那满脸急切又强装镇定的样儿,故意拖着长腔打趣:
“我说老黑,咋的,沙丁鱼这种便宜货,量大压秤还不值钱,你也瞧得上眼,肯敞开收啊?不怕砸手里?”
“收!当然收!有多少收多少!”老黑把瘦削的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差点溅出来:
“咱老黑吃的就是这碗饭,啥货到了我这儿,都有它的去处!”
“沙丁鱼咋了?做罐头、晒鱼粉、腌咸鱼,路子多着呢!”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凑近些压低声音:
“你们兄弟两条船一起出去,这么大的阵仗,总不能光捞这些银片子吧?”
“肯定还有别的硬货、好货藏在舱里!快,先带老哥我开开眼!”
“价格方面你放心,咱老熟人,合作这么久,我老黑保证公道,包你们满意!”
周海洋笑了笑,没立刻接他关于看货和价格的话茬,反而把手里的烟在船舷上磕了磕烟灰,说道:
“看货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老黑,先跟你商量个事,铺子里的电话,借我用用。”
老黑一听“借电话”这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借电话?
这是要摇人啊!
他顿时急了,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半步,拉住周海洋的胳膊,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海洋兄弟!海洋哥!咱……咱有话好说!价钱真可以谈!”
“你看这沙丁鱼,我按……按最高市价收!”
“其他货,咱们一件一件看,一件一件议,我保证比码头其他几家都高!”
“你就……你就别叫其他人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这关系,有啥不好商量的?”
周海洋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定:
“老黑,你别急。我叫人,不耽误你收货。咱们一码归一码。”
“只要等会儿你看完货,给出的价钱比别家实在,那我的货肯定优先卖你,这道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