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院子,朝着港口方向走去。
阿阳默默地跟在周海洋侧后方,手里拎着自己的小包袱。
阿旺则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着村里逐渐苏醒的炊烟,早起挑水的村民,墙根下打盹的土狗……
一切都那么新鲜。
这会儿正是涨潮时分,海水汩汩地往岸上涌,仿佛大海在深呼吸。
港口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热闹,简直像一口烧开了的巨大铁锅,沸腾着各种声音和活力。
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渔船挤挤挨挨地泊在码头边,随着涌浪轻轻摇晃。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是背景音,低沉而有力,震得人脚底发麻。
船老大的吆喝声粗犷洪亮,穿透喧嚣:“松缆!慢点松!老六,你那筐子搬利索点!”
缆绳被用力甩出或收回时,抽打在空中或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送行的妇女们趴在船舷边,或者站在码头上,扯着嗓子一遍遍叮嘱:“当心点啊!看着天色,不对劲就赶紧往回跑!”
“记得把棉袄穿上,夜里冷!”
海水已经涨上来,淹没了码头最下层的几级粗糙石阶,泛着黄绿色的泡沫。
小舢板和靠人力摇橹的小木船吃水浅,率先解缆离港。
船尾划开浑浊的海水,朝着港外驶去。
接着是八米、十来米的中型木质渔船。
柴油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一股股黑烟,也相继启动,小心翼翼地调转船头,加入出港的队列。
最后才是那些二十米开外的“大家伙”。
它们启动时发出的轰鸣更加厚重,船体移动显得沉稳缓慢。
但一旦动起来,带起的水波就让旁边的小船摇晃不已。
“哇……”
阿旺站在码头边沿,看得目瞪口呆,心潮随着那一声声汽笛和一道道离港的船影而澎湃起伏:
“好多人,好多船啊!这……这比我们山里赶大集还热闹十倍!”
他以前住在深山里,下山次数屈指可数。
就算下山也是去镇上那条窄街。
何曾见过这般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的壮观景象?
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震撼。
周海洋一边熟稔地朝相熟的船老大挥手打招呼,或点头致意,一边给身边这个对海洋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