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微微发红,憨憨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阿爸阿妈也常说,我这人脑子笨,学东西慢,就剩下力气大这点长处了。”
“他们让我下了山,跟了海洋哥,一定要多干活,少说话,不能偷懒耍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像在宣誓。
“海洋哥,以后船上有啥重活累活,你都交给我干,我保证不偷懒,一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哈哈哈……”
周海洋被他的朴实和诚恳逗得开怀大笑,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憨厚实在的后生。
他领着阿旺,朝院子西边那间原本张小凤姐妹俩住过的偏房走去。
“走,带你去看看房间。以前小凤她们住过,收拾得挺干净,以后你就住这儿。”
偏房不大,但窗户朝南,亮堂。
里面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小桌,一把椅子。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干净的旧席子。
阿旺把尿素袋子放在地上,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好像怕自己身上的灰土弄脏了这干净的房间。
“别站着,把东西拿出来归置归置。”
周海洋说着,帮他把一个袋子口解开。
阿旺连忙蹲下,从袋子里小心地往外倒他的家当。
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膝盖和肩头这些容易磨损的地方,都打着方方正正,针脚细密的手工补丁。
虽然旧,却透着一股清贫人家的整洁和体面。
一条同样缝补过,但洗得干干净净,甚至带着阳光皂角味的粗布床单。
还有一床棉花已经有些板结发硬的旧被子。
被面是那种老蓝印花布,洗得颜色发白,边角也磨破了,用相近的布仔细缝补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一把木梳,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名的土肥皂。
东西简陋寒酸到了极点,却每一样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仿佛主人倾尽所有,维持着最后一份尊严。
周海洋看着这些,心里有点发酸。
他想起了自己家以前最困难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
但他面上没显露出什么,反而帮着阿旺把那条粗布床单抖开,铺在木板床上。
床单有点短,勉强能盖住床板。
他又抖开那床薄被,被子里面的棉絮果然已经结块,手感硬邦邦的,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