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一听这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几分,手上开蚝的动作也顿了顿。
随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本想着,我娘家那边有两个堂哥,都在家种那几亩薄田。”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见不到几个钱,家里孩子多,负担重。”
“给你们船上找个活计,按月拿工钱,是条好出路,他们肯定乐意。”
“我还特意先问了我大哥王云海,他是瓦匠,有自己的活计,走不开,我就去找了那两个堂哥。”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蚝刀戳得蚝壳咔咔响:
“哪晓得!我好心好意去说,他们俩倒好,一个推说船上干活风吹日晒太辛苦,还不安全。”
“另一个更气人,说什么听说跑船风险大,搞不好就回不来了,家里老婆孩子谁养?”
“ 说话那个腔调,阴阳怪气的,好像我不是给他们介绍活计,是求着他们上船帮忙似的!把我给气得!”
“要不是看在一个祖宗的份上,我当场就得跟他们吵起来!”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俩是觉得种地虽然穷,但安稳。”
“而且……怕是看咱们家最近又是买大船,又是好像挣了钱,心里泛酸,眼红了。觉得我是在他们面前显摆呢!”
“还有这事儿?!”周海峰皱起眉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了,“你那两个堂哥,我见过几次,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人,怎么眼皮子这么浅?”
“家里明明已经穷得叮当响,孩子上学都紧巴,给找条挣钱的门路还挑三拣四,说这种风凉话?”
大嫂气鼓鼓道:“精明?精明就不会把日子过成那样了!”
“昨晚上回来我跟爸妈一说,爸妈就跟我分析了。”
“说我那两个堂哥啊,怕是典型的恨人有,笑人无,见不得旁房亲戚比自己过得好。”
“看咱们家日子有了起色,心里不是滋味,宁愿穷着,也不愿接这嗟来之食,觉得丢面子呢!”
“我就想不通了!”大嫂放下蚝刀,有些委屈,“都是一家子姓王的,血脉连着,我过好了,难道不是好事?”
“我能拉拔他们一把,他们日子好了,不也是给咱老王家长脸?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理儿!”
周长河磕了磕旱烟杆,呵呵一笑,一副历经世事,看透人情的模样:
“老大家的,这有啥稀奇的?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