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那些理论问题,安全规章、应急处理啥的,咱们这两天得好好琢磨琢磨。”
“要不……找铁柱问问?他接大船早,证早就考过了,问问他心里有底,知道大概考些啥。”
周长河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碾灭,声音提高了些:
“用得着那么麻烦?你老子我在这儿呢!当年我可是连大副证都考过的人,什么理论不懂?什么风浪没经过?”
“铁柱那小子,见了我还得喊声老轨叔呢!”
“老轨”是旧时对轮机长的尊称。
周长河年轻时在国营船运公司干过几年,是正儿八经的海员,确实是有证件的。
如今退休了,每个月还有雷打不动的退休补贴入账。
几人这才恍然,周海峰一拍大腿,赶紧笑着拍马屁:“哎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咱爹当年可是正经跑过远洋货轮的,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考证,还不是手拿把掐!”
“臭小子,现在知道拍马屁了!”
周长河笑骂一句,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些得意的神色,挥挥手,霸气的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点上灯,老子给你们好好上上课。”
众人笑着跟了进去。
堂屋的八仙桌上,那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已经被何全秀点亮了,火苗稳定下来,晕开一团温暖的光。
周海洋又拉亮了一盏十五瓦的电灯泡,光线虽然昏黄,但比油灯亮堂些。
几个孩子已经被赶到里屋去玩了,堂屋顿时显得宽敞安静。
周长河在主位坐下,何全秀给他倒了杯粗茶,自己也拿了张小凳坐在门口,借着光继续摘豆角。
沈玉玲则坐在一旁,拿起一件周海洋的旧褂子,就着灯光缝补上面刮破的口子。
这年头考渔船船员证,远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严苛,更多是形式上的管理和安全意识的普及。
主要得认识船上各种基本仪器和功能,知道救生衣、灭火器放在哪儿、怎么用。
难点在于应对常见风浪和紧急情况的处理。
比如触礁、漏水、起火、人员落水该怎么办。
这些对周长河来说,都是浸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从最基础的讲起:“船上的罗盘,不是光看指针指哪儿,得结合海图,知道咱们在什么位置。”
“遇到雾天,看不见星星太阳,就得靠它和计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