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线从窗户伸出来,蜿蜒攀上电线杆,在风中轻微摇晃,像一根牵拉着小渔村与外界的蛛丝。
午后的雨水在泥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周海洋踩着湿滑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委走去,每踏一步,泥浆便裹上他的脚踝,发出噗嗤的轻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肘部磨得透亮,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雨水顺着腿毛往下淌。
屋檐水珠串成线,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村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周海洋推门进去,一股旱烟混合着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铁皮茶叶罐的锈味。
周会计周卫国正趴在桌上打算盘,珠子碰撞声清脆急促,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用白线缠着。
手边放着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陶瓷缸子,茶垢深重,里面泡着的浓茶飘着苦涩的热气。
“周会计,您忙着呢!我想用下电话。”
周海洋笑着打招呼,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小心地抽出一支递过去。
周卫国抬起头,花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接过烟,就着周海洋划着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这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最近可是风生水起啊!”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红色座机。
“去打吧!正好,打完电话我跟你说说张小凤买房的事。”
“噢?”周海洋眼睛一亮,像被点着的火柴头,“行,周会计,我先打电话。”
他从内兜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牛皮纸封皮的小本子,页角已经卷边,纸页泛黄。
本子上只记了三个号码:村委的,海市盛楼前台,还有张经理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周海洋直接道:“喂,张经理,我是海洋。”
“海洋兄弟!”
电话那头传来张经理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昨天刚给你号码,今天就打过来了,是不是又弄到什么好货了?”
周海洋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声音却保持平稳:
“今天运气不错,抓了两条大海鳗,还有一只大花龙……”
“多大的花龙?!”
张经理迫不及待地打断,声音里透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