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一个刚轮换下来的老渔民,用粗糙的手掌揉着发胀的小臂,瓮声瓮气地说:
“感觉它那口气泄了,没多少力气硬冲了。”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甲板上压抑了许久的期待和好奇瞬间涌动起来。
“对!现在可以使点劲收了!都溜它这么久了,我这心里头的好奇虫都快爬到嗓子眼了!”
薛金银顾不上擦汗,眼巴巴地盯着水面。
他身上的名牌T恤早已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显得颇为狼狈,但他脸上却只有极度的兴奋。
不光是他和钱丰、马永胜这三位老板按捺不住,就连一旁围观,等待轮换的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迫切与期待。
所有人都想知道,耗费了如此多人力物力,与之周旋了这么久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条鱼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能卖多少钱,更在于它本身代表的传奇色彩。
足以成为村里人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看我的!这最后一程,我来收尾!”
薛金银感觉手臂恢复了些力气,又见时机成熟,便大喊一声,使劲一撸袖子,从一位刚轮换下来的村民手中近乎“抢”般地接过了那根饱经摧残,却依然坚挺的路亚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摇动渔轮的手柄。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生怕在最后的关头因为急躁而刺激到水中的庞然大物,导致其垂死挣扎,功亏一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老板,而只是一个虔诚的,渴望见证奇迹的钓鱼人。
随着镀铬的渔轮一圈一圈“嘎吱嘎吱”地转动,回收的鱼线在甲板上逐渐堆积起来,像一团银色的乱麻。
能明显感觉到,水下生物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从之前的主动猛冲猛拽,变成了被动地被牵引着,一点点向船体靠近。
那是一种力量被彻底榨干后的驯服。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锁定在船侧那片被鱼线牵引着,微微荡漾的海面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渔轮转动时单调而紧张的声响,以及,人们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连最吵闹的海鸥也识趣地飞远了。
张小凤下意识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