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要不……咱再添台洗衣机?双缸的,省得你天天搓衣服,手都糙了,冬天裂口子。”
沈玉玲立刻摇头,像拨浪鼓似的,语气坚决:
“可别!洗个衣服还用机器?费水费电!让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我?说咱刚吃上几天饱饭就烧包,忘了本!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脸微微发红,仿佛已经听到了村里大婶们尖刻的闲言碎语,那可比花钱还让她难受。
周海洋其实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勉强,笑着挠挠头:“成,听你的,以后再说。再看看有啥要买的?缝纫机?自行车?”
“没了没了!真没了!”
沈玉玲赶紧摆手,看着地上那两个扎眼的大箱子,心有余悸。
“这城里真不是多待的地儿,一来钱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往外飞!”
“咱们还是赶紧回吧!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买啥呢!家底都要掏空了!”
“三叔,快回家吧!我想看电影!看发哥!”
周安安抱着几盘影碟,急不可耐地催促,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正好两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把箱子捆扎结实,说装好了车,就停在商场后门的三轮车旁。
周海洋爽快地付完厚厚一沓钞票,和工作人员一起把沉甸甸的箱子抬上停在商场后门,自家那辆沾着泥点的蓝色三蹦子车厢。
用带来的粗麻绳仔细捆了好几道,生怕路上颠簸摔了。
一家人这才启程离开喧闹的县城,突突突的引擎声都透着一股子满载而归的欢快。
车子没往村子的方向走多久,拐过一个路口,沈玉玲就发觉不对:
“海洋,这又是去哪儿?不直接回家?”
她看着路两边渐渐多起来的菜摊肉铺。
周海洋稳稳地扶着车把,笑道:“这几个小家伙,加上潇潇,待会儿肯定都在咱家吃饭,守着新电视挪不动窝。”
“光吃海鲜也腻,我去菜场割点新鲜肉,给大伙儿换换口味,打打牙祭!也庆祝庆祝!”
他声音洪亮,透着当家男人的爽利。
“三叔万岁!我想吃牛肉!炖土豆!烂烂的那种!”
周安安在后车厢兴奋地举手高呼,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周海洋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笑骂道:“臭小子,蹭饭还点起菜来了?美得你!当我是国营饭店大师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