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胖子家又闲扯了几句,看着天色彻底黑透,墨蓝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周海洋便抱起已经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青青告辞回家。
院门一关,隔绝了带着凉意的海风,也把三岩岛那隐约传来的喧嚣彻底关在了外面。
昏黄的十五瓦灯泡下,沈玉玲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纤细的背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柴火,散发着余温。
这几天他昼伏夜出,像只夜猫子。
白天回来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晚上又急匆匆扒两口饭出海。
夫妻俩别说亲近,连句囫囵话都说不上。
今晚难得清闲,不用去海里搏命。
周海洋看着灯光下妻子柔和的侧脸,那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却依然清秀的轮廓,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几天的热乎劲儿,就跟灶膛里没熄透的火星子似的。
被风一吹,“呼啦”一下又蹿起了火苗,烧得他浑身燥热,喉咙发干。
“来,青青,爸爸给你洗香香,洗完咱们早点睡觉觉咯!”
周海洋压下心头的躁动,麻利地兑好温水,端来那个用了多年,边沿有些豁口的大木盆。
青青嘟着小嘴,揉着眼睛,满脸不乐意:
“爸爸骗人,天刚黑黑就睡觉,青青睡不着嘛!我要听故事!”
她扭着小身子,赖在沈玉玲腿边,像只耍赖的小猫。
沈玉玲的脸“腾”地就红了,像抹了层上好的胭脂,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哪能不明白自家男人那点急吼吼的心思?
可这也太心急了些!
墙上的老挂钟才指向七点多,哄孩子睡觉?
骗鬼呢!
她心里啐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弧度,隐隐还有点让她心跳加速的期待。
周海洋脸皮厚,自有办法。
他蹲下身,刮了下青青的鼻子,一本正经地忽悠:
“明天爸爸要带你和妈妈去镇上买大彩电呢!得起大早!天不亮就得走!”
“要是青青起不来,那彩电可就被别人买走喽!咱们只能看别人家放《葫芦娃》了!葫芦娃,呼啦啦,多好看啊!”
这一招立竿见影。
青青瞬间瞪圆了眼,睡意全无,自己麻溜地开始扒拉小褂子上的布扣:
“我要看葫芦娃!爸爸快洗!我要第一个起来!我要坐电梯!”
她像条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