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团越理越乱的“麻线”,想想对面源源不断的收获,张朝东仅存的理智被彻底烧光。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猛地将手里揉成一团的延绳钓狠狠砸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在张立军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抱起那团价值不菲的乱麻,用尽全身力气,“噗通”一声,直接甩进了漆黑冰冷的海里!
“东叔!你疯了?!”
张立军失声叫道,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我借来的!好几十块钱的东西!明天拿什么还人家?!人家还要利息的啊!一天十块钱呢!”
“赔!老子赔你!”
张朝东脖子一梗,双眼赤红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张立军一脸:“一个破钩子叽歪个屁!没了它,老子用地笼照样捞钱!”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公牛。
没了延绳钓,两人只能靠那十个地笼。
每半小时收一次,剩下的大把时间,只能干坐在冰冷潮湿的船头,眼红地看着对面灯火通明,人影穿梭。
听着隐约传来的说笑声,鱼获入舱的撞击声,还有柴油机单调却有力的“突突”声,海风似乎更冷了,吹得张朝东心头发寒,牙齿都有些打颤。
每一次对面舱门开合的“哐当”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口。
“不行!”
张朝东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着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等天一亮他们走了,咱立刻回村!豁出去了,再借!借他几十个地笼,几副延绳钓!”
“趁着白天他们不在,老子要把这海里的银子都捞干净!”
“不捞够本,老子睡不着!这财路,不能让别人占了!”
张立军熬得眼皮打架,哈欠连天,声音带着哀求:“东叔,咱都熬一宿了,白天还干?铁打的也扛不住啊!身子骨要紧……”
“扛不住?想想这些银子!”
张朝东指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渔船和海面,唾沫星子横飞,仿佛那海里游动的不是鱼,而是银光闪闪的大团结。
“睡什么觉?钱都让风刮跑了!昨晚是没辙,怕动静大。白天光明正大去借,谁能说啥?!”
“到时候就说咱发现了好鱼情,借家伙什发财,回头多分几条大鱼不就什么都有了!”
他已经在盘算着回去找谁借,怎么软磨硬泡,怎么画大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