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围又是一阵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胖子笑得快岔气了,猛拍周大贵的后背,喘着气夸赞道:“周大贵!你他娘这张嘴!胖爷今儿是真稀罕!够味儿!”
周大贵嘿嘿一乐,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嗐,也就剩下这张嘴还算顺溜了。”
“特妈的!”
张朝东感觉一股腥气直冲脑门,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猛地扭头,那吃人般的眼神狠狠剜向张立军。
昨天他在镇上那间满是消毒水味儿的小诊所,被橡胶管子捅进去洗了两次胃。
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光了。
现在做梦都是那股子恶心的味儿!
“瞪我……瞪我干啥?”张立军被他看得发毛,缩着脖子小声辩解,“你不也喂……喂我吃了吗?咱俩……大哥不说二哥,顶多……顶多是个平手。”
他赶紧把话往正道上带,瞪着眼睛提醒道:“张朝东你醒醒神!这是激将法!想激得咱自己先乱了套!咱今儿来干嘛的?金子!银子!满舱的带鱼才是爷!”
“哼!”张朝东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气,三角眼里的凶光收敛了些。
他自然没忘这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昨天洗胃花掉的冤枉钱,还有那股恶心劲儿,都得从这带鱼群里加倍捞回来!
周海洋冷眼扫过张朝东那条破船,再看看稍远处停着的,装备显然更好些的“飞天号”,心知今夜这尾巴是无论如何甩不掉了。
“爸,甭跟他们耗了,白费柴油,开船吧!”他对驾驶舱里的周长河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
渔船低吼一声,再次启航。后面两条船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立刻启动引擎,紧紧黏了上来。
周长河心里叹了口气,透过蒙着水汽的后窗看了看那两艘穷追不舍的黑影。
他也想甩掉,可这片通往三岩岛的海域确实太“秃”了,连块像样的大礁石都难找。
张朝东那条船更是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得死死的,完全不给他施展的空间。
“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低声自语,粗糙的大手加大了油门。
“干特娘的,眼睁睁看着钱往那老龟孙裤兜里流,这心里头就跟塞了块咸鱼堵着,又腥又涩!”
胖子看着后面寸步不离的两个影子,咬牙切齿地骂着,手里把一条刚解下的旧渔网捏得嘎吱响。
舱里的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
谁心里不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