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不容分说,把钱塞到他那双油腻腻的手里,粗糙的指尖不经意划过胖子掌心那厚厚的老茧:“少扯臊话!顶一样的日头,灌一样的咸海水,流的汗都是一样咸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周来。咱们还是没出五服的兄弟,账得明明白白才清爽,谁都不臊。”
“真要掰扯那么细?行,那也等以后你讨了婆娘生了娃再掰扯!还记得我之前应过你啥?”
“这会儿跟我推?你看你哥我,像那差这仨瓜俩枣的人?”
他故意用空着的那条胳膊肘子,顶了胖子那肥厚的腰板一下,力道带着亲昵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赶紧揣好!”
胖子粗壮的手指捏紧了那沓还带着男人体温和海腥气的钞票。
那厚实劲头透过油纸和皮肉钻进心窝子里,既踏实又暖和。
他脸上的臊意褪去,只剩嘿嘿的憨笑:“那……成!海洋哥,嫂子,我这就走了!家里头我那瞎眼的老奶奶肯定还坐门墩上盼我呢!等着她胖孙回家开锅!”
他一手抓牢瓜,一手提溜着挂面口袋,大踏步就朝着自家那条黑洞洞的小窄巷子快步去了。
沈玉玲这才提脚往前紧走几步,半边身子探到院门口,望着胖子已经没入暗巷子的背影,温声地招呼:“军子!嫂子擀的面条都下锅里,汤头都滚开了,吃了这口热乎的再走呗?”
巷子深处远远传来胖子那粗嘎嘹亮的回应,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头:“下回!下回!下回馋了准保过来赖嫂子一碗好面!”
那声音的回响,很快被渐浓的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