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晨风吹过,凉意拂面,让人清醒了不少。
张知节抿了抿唇,垂眸想了想,觉得自己这心思有些好笑,本也没打算有个什么结果,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将氅衣拢紧了些,转身往回走。
决定还是先去完成张书交代的任务,好好招待一下留守的客人陆九归。
三日后——
暖阁内,张知节和陆九归隔着一方棋盘相对而坐。
两人身旁敞开的窗户犹如一幅宽大的画框,框出一幅冬日静景,远山笼在雾气里,青黛色的山脊被雪色一衬,淡得几乎要化进天幕里去。
山林深处偶尔惊起一群鸟雀,扑棱棱掠过半空。
而窗框之内,两人亦如画中人。
张知节青衣墨发,风姿清朗而气度从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九归一身月白长袍,垂眸凝视棋盘,面容清冷如窗外远山,修长的手指拈着黑子,衬得那枚棋子愈发莹润如墨玉。
见黑子落定,张知节忽然笑道:“陆宗主这棋下得滴水不漏,我这白子都快无路可走了。”
陆九归闻言脸上不见喜色,只淡淡道:“张侯爷过誉。”
张知节也不觉得他冷淡,沉吟许久,缓缓落下一子。
陆九归眸光一动,目光落在那枚刚刚落定的白子上,微微蹙眉。
张知节的棋路看似温和退让,可不动声色间,四面早已布下阵势,处处伏笔,步步为营。
陆九归拈着棋子,指尖在棋子边缘缓缓摩挲,斟酌许久,终于落下一子,张知节眉梢微挑,迅速跟着落子。
暖阁里只余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两人神色专注,对远处山林愈发大的动静视而不见。
这几日,不戒和张书大半日都在林中打斗,独留陆九归一人在庄内。
陆九归表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也很自在,但张书还是将他托付给了张知节。
她觉得张知节或许未必能和陆九归成为朋友,但也绝不会是让他排斥的人。
如张书所预料,两人很快发展成了棋友。
张知节发现陆九归不爱说话,可寥寥数语,便透出学识渊博、见解独到。
最让张知节印象深刻的,还是陆九归与不戒的“对骂”。
不戒嗓门大、脾气暴,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看着气势汹汹,翻来覆去却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陆九归从不急眼,只淡淡几句,便句句直戳要害,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