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娘试探着向那些丫鬟打听张书的事,可她们年纪虽小,嘴却严实得很。
苏三娘问了半晌,除了知道张书的封号是“禧乐”,其他的竟一个字也打听不出来。
一个时辰后,苏三娘用过了饭食,洗漱完毕,身上换了一件干净暖和的衣裳,手上和脸上的冻疮也抹了药膏。
直到屋内只剩自己一个人,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些。
她走到半开的窗边,小心地朝外看去,门口并没有人把守,心下那个私下逃跑的念头动了一下,便又自己按灭了,即便她能出了这个小院,恐怕也出不了这座府邸。
她盯着窗外的落雪看了好一阵,直到隐约听见更夫打更的梆声,才惊觉已是子时了。
她转身吹熄了蜡烛,躺到床上。
被褥松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一阵久违的安心突兀地涌上心头。
苏三娘脑子里还乱糟糟地转着明日该如何脱身、如何去敲登闻鼓的事,可眼皮却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下去。
“娘亲。”
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唤她。
苏三娘猛地睁开眼睛,看见锦娘就站在面前,小小的一个人儿,穿着那件她亲手缝的小袄,仰着脸,眼睛红红地望着她。
“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锦娘的声音细细的,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她的心口。
苏三娘想伸手去抱她,可两只脚却像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想喊,想说娘怎么会不要你,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娘,你为什么要抛下我?我恨你——”
女儿的眼里满是怨恨,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锦娘——”
苏三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她顾不上被冷汗浸透的里衣,连忙下床穿戴整齐,推门走了出去。
昨夜见过的一个丫鬟水晶正候在门外,见她醒了,连忙福了福身:“娘子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说着便从偏房里提了只铜壶出来,里面是早就备好的热水。
“不敢劳动水晶姑娘,敢问县主何在?叨扰已久——”
话还没说完,水晶已提着铜壶从她身侧绕过,径直进了屋,往盆里倒了热水,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