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一声:“他没答应。他宁可从隔房挑了个侄孙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也不肯教我。”
张书想起那个一直跟在萧院使身后的药童,除了第一次,萧院使之后的几次上门会诊,总是带着那药童,瞧着的确有提携的意思。
“我本来已经死心了,可今年四月,我无意间看到了姑奶奶写给我祖母的信。哦,方才那位萧先生,其实就是我的姑奶奶,她是我祖父的亲妹妹。”
“听祖母说,姑奶奶打小就聪明,她也喜欢医术,但是家里没人肯教她,于是她就偷偷学,被我曾祖发现后,姑奶奶被狠狠责罚了一顿。后来家里要给她定亲,她便在定亲前夕跑了,这一走,就是四十多年。这些年,她只跟我祖母通过几回信报过平安,今年开春,是她时隔多年第一次回京。”
萧泽兰忽然抿嘴一乐,道:“信上说,她如今在洛都的青囊医馆坐堂,这事她并不在意被我祖父知道,还说若是祖父找上门来,她定要和他好好比一比,看他这太医院院使的本事,到底是不是实至名归。”
她唇角还挂着笑,眼神却渐渐认真起来:“那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喜欢的是医术,并不是只喜欢萧家的医术。若家里不教我,我为何不能跟旁人学呢?就像姑奶奶一样。于是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就那么找上门去了。
我以为姑奶奶会把我撵出来,可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留下了,于是我趁着学里午休还有休沐的空档,偷偷在医馆里和姑奶奶学医。”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可这事还是被祖父发现了,他发了很大的火,把我关在屋里。”
萧泽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脸色有些难看道:“后来,我跑了,像姑奶奶当年一样。跑之前我给家里留了信,说我在青囊医馆,和姑奶奶在一起,让他们不必担心。我母亲来过几回,劝我回去,劝了几回劝不动,也就由着我了。”
她觑着张书的神色,见她目光平静而关切,并无半分对她这大逆不道之举的责备,她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当初没有将这事告诉张书她们几个,便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世人眼中绝对算是不孝。
她早已做好了独自承受非议的准备,却绝不愿让与她亲近的人受到牵连。
所以,她其实是做好了和张书她们渐行渐远的打算的。
可她没想到,张书竟在这个关头找上门来了。
张书听罢,开口问道:“你决定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