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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之事,三分人力七分运数”,话里话外,竟是已经替他料定了此次乡试必会落榜。
    紧接着便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洛都乃国都之地,人才济济,竞争何等激烈,与其在此苦苦挣扎,不如回祖地备考。
    末了,话锋一转,又诉起了难处。
    说洛都米珠薪桂,一应花销数倍于祖地,他这一房独他一人,田产不丰,他一人读书的开销,便抵得过旁支一大家子的嚼用。
    族中公账上的银钱各有各的去处,已经为他破例够久的了,若是落榜,还是尽早回来为好。
    李延朗心中冷笑。
    他早就料到,祖父离世后,李向松迟早会变。
    可他没想到,他竟变得这般迅速,连“哭穷”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真是可笑至极。
    颜姨娘扶正之后,送到洛都的银子便一月少过一月,如今竟还想让他卷铺盖回去,看来这枕头风是越吹越猛,把那老东西吹昏了头。
    什么为他好,说得冠冕堂皇,归根结底,不过是有人怕他真的入了仕,站稳了脚跟,挡了颜氏亲儿子的路。
    祖地偏远,消息闭塞,把他在那里一搁三年,李向松自然有足够的时间,替那个名正言顺的“新嫡子”铺出一条锦绣前程来。
    三年之后,即便他侥幸中举,再回洛都,黄花菜都凉透了。
    李延朗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默默收紧,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寒意。
    若不是这封信在路上因故耽搁了几日,昨日才送到他手上,他都不敢想,若是在科场之前,他拆开这封满纸虚伪的家书,心绪激荡之下,那考场上的三天,他会是什么光景?
    李向松写这封信的时候,可曾想过半分他的前程?
    从昨日收到信起,愤怒与不甘便堵满了他的胸口,翻腾了一整夜。
    可此刻坐在这间厅堂里,抬头望着那幅字,那些汹涌的情绪竟奇异地沉静下来。
    李向松敢写这封信,是因为他之前两次错过乡试,族中早有传言,说他命中注定与仕途无缘。
    若这次再落榜,李向松召他回去,族里不会有人替他说话。
    即便中了举,碍于孝道,碍于在京中的花销全仰仗家里,李向松也料定他不敢撕破脸。
    况且,区区一个举人罢了,就算他当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李向松自有办法应对,只要狠得下心,有的是法子拖住他,叫他参加不了会试,再进不了一步。
    而李向松这个人,旁的本事或许平常,唯独对他这个儿子,向来是狠得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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