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门房将原委细细禀过,高青心里顿时又急、又喜、又遗憾。
急的是张知节的伤势,喜的是家里两位主子都得了爵位封号,遗憾的是,自己若早回来一步,便能亲眼赶上老爷小姐封侯晋封的大场面了。
可惜,错过终究是错过了。
他定了定神,将满心的遗憾按下,也不再急着往里头闯,沉吟片刻后,招手唤来一名小厮,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吩咐道:“去买一本今科乡试题名录回来。”
自家小姐班上的男学生们都参加了本届乡试,若不是出了意外,今日放榜之时,他本该在接到张知节的同时就把题名录买好,一并禀报给张书的。
那小厮接过铜钱,快步去了。
高青握紧手中包袱,心思转了几转。
既然张知节已经归家,他也不必急着进去回禀什么了。
况且门房说了,宣旨的天使刚走,两位主子正在屋里说话,他不该贸然闯进去。
“小姐有吩咐什么吗?”高青问门房。
门房正色道:“小姐传了话,叫阖府上下谨言慎行,不可仗着大喜便在外头张扬。”
高青心头一凛,暗自点头。
不愧是小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清醒。
只是小姐的吩咐毕竟是大面上的话,具体怎么管、怎么盯,还得他和吕嬷嬷出手。
可别叫这些人被喜气冲昏了头,一个个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平白给老爷小姐招祸。
这种节骨眼上,府里但凡出一丁点差错,都能叫外人拿去放大十倍。
高青立刻迈开步子去寻吕嬷嬷,将事情分说明白。
两人正商量着待会儿怎么敲打底下人,可吕嬷嬷说着说着,嘴角便止不住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高青瞥了她一眼,低声道:“嬷嬷,待会儿训诫下人的时候,你这副模样可不成,你带头乐成这样,底下人谁还怕你?”
吕嬷嬷抬手掩了掩嘴,笑道:“我知道,正经时候自然绷得住,可这会儿还不许我乐一乐?”
说着她又斜睨了高青一眼,“你还说我?你瞧瞧你自个。”
高青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嘴角,果然也是翘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不是嘛,谁碰上这样的喜事能不乐呢?
老爷封了侯,小姐晋了县主,这是多大的恩典,多大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