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院使看了一眼水生瘦弱的身板,当即起身,道:“我去叫人来搭把手。”
不多时,便领了昨日那位年轻太医进来。
此时水生已替张知节穿好了外裤,萧院使立在一旁指点,二人照着他嘱咐的要领,小心翼翼地将张知节往床边挪。
待到张知节双脚真正在地上站定,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水生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披好外衣,将溺器在凳子上放好,萧院使二人十分知趣地告退,说是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水生守在门外,听屋内水声停了,又等了片刻,才抬手敲门,得了回应后推门进去,将溺器拿出去清理了。
等他洗净手回屋时,发现张知节并没有躺回床上,而是站在窗边,正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水生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大人,小的扶您躺下?”
“不必了,躺下再起来就难了。”
张知节望着远方,轻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水生一怔,忙凝神侧耳去听。
起初只听见隔壁屋里煎药的咕嘟声,但屏息细听之下,又听到一阵阵哭嚎与尖笑远远传来,忽高忽低,听不真切。
他脸色刷地白了,这动静,莫不是玄鹰卫在院外拿人,正动刑问话?
那等张大人离开了贡院,是不是就要轮到他了?
水生心头正突突直跳,却听张知节温声道:“乡试放榜了。”
水生愣了一瞬,旋即恍然。
再侧耳去听,那远远涌来的声浪果然像是从贡院前门方向传来的,他紧绷的肩膀陡然一松,暗骂自己虚惊一场。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说话声。
水生朝外瞥了一眼,就见两位玄鹰卫大人正站在院门口,与守门的侍卫说着什么。
领头的玄鹰卫轻轻往水生身上瞥了一眼,水生的脸刷地又白了。
昨日被玄鹰卫盘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人目光如刀,句句问话都像在阎王殿前过堂。
他一个平头百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昨日那一番盘问,已吓得他两腿发软,如今又见玄鹰卫,他只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后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正惶然间,那两名玄鹰卫已越过院门,径直朝这边走来。
张知节看他如此害怕,便温声道:“你先出去吧。”
水生如蒙大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躬身应了声“是”,便低着头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