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知节望过来,水生解释道:“方才我听太医说了,大人虽不宜挪动,但贡院这边毕竟条件有限,还要顾及病人的心情,等明日放了榜,最好还是找人抬您归家。”
太医能说这样的话,依据自然是皇上的口谕:一切以张卿身体为重。
况且照眼下的形势看,张知节本就前程远大,是最不可能与刺客有所勾结的人,更何况还是他舍身救了太子。
所以水生猜想,玄鹰卫应该会依从太医的嘱咐,放张知节离开。
张知节闻言,脸上并无欣喜之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
水生连忙放下药碗去开门,萧院使端着一方针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位年轻太医,手中捧着一盏燃得正旺的油灯。
萧院使在床边站定,将针匣搁在床头小几上,打开匣盖,露出里头长短不一的银针。
“张大人,药已服过了,老夫再替您行一遍针,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张知节看着那些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心里打了个突。
他嘴上淡定地道了句“有劳”,可等萧院使拉下被子、露出缠着绷带的上半身时,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萧院使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不紧不慢地捻起一根银针,语气平和:“这几处穴位可通经活络、理气止痛,大人且放轻松。”
张知节眼睛紧盯着头顶的床幔,不敢去看银针刺入自己皮肉的画面。
好在萧院使不愧是太医院之首,手法极稳,每一针落下都快而轻准,张知节没有觉得疼痛,只有一股酸胀之感。
他绷紧的身子这才渐渐松了下来。
随着银针一根根落下,张知节感觉酸胀之中有一股热流缓缓散开,胸口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了几分。
两刻钟后,萧院使收了针,又替他掖好被子,温声道:“大人早些歇息,老夫就在隔壁,若有不适,随时传唤。”
说罢便带着年轻太医退了出去。
水生也轻声道:“大人您歇着吧,小的就在门外守着,有事您唤小的便是。”
他还细心地走到烛火旁,将灯芯拨暗了些。
等水生关上门离开,张知节却并未入睡,而是望着头顶的青色帐幔,陷入了沉思。
贡院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外头或许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定然都猜到出事了。
张书一定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