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恰好放晴,乌云散尽,露出一片洗过似的湛蓝。
宫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积水映着天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的气息。
孟通海走在前头,深深吸了一口这雨后的空气,笑着对身旁人:“咱们出来的时机倒是正好,方才那场暴雨若是正正撞上,淋了回去,少不得要灌好几碗姜茶驱寒。”
王承笑道:“可不是,我最厌烦那姜汤的辛辣,呛人得很,但不喝又不行。”
孟通海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张知节,兴致颇好地揶揄道:“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比不得张郎中这样的年轻人,身子骨壮实,便是真淋了雨也不打紧。”
张知节闻言忙拱手笑道:“孟学士说笑了,几位大人阅历深厚,经验老到,下官要跟着学的地方还多得很,回去虽躲过了姜汤,却还有得是功课要做呢。”
几位大人听了哈哈大笑,一时间气氛颇为融洽。
方才小朝会上,君臣几人围坐一处,商讨的都是各地白薯推广的进展,田亩收成的预估,以及秋后防灾抗灾的部署。
桩桩件件,传来的都是好消息,白薯丰收在望,几处常年歉收的州县今年也有望打个翻身仗,便是往年最让人头疼的水患和蝗灾,今年也因防治得力,灾情远比预想中要轻。
皇帝脸上一扫方才奉元殿里的阴沉,谈兴渐浓,仿佛大朝会上那场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一般。
众人相携着往宫门而去,张知节跟在后面,更多的时间只是含笑听着,并不插话。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了自家的马车,车轮缓缓转动,张知节脸上的笑意才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车外,天边又一声闷雷滚过云层。
两刻钟后,车在户部门前停下,张知节掀帘下车,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方才那片洗过似的湛蓝已经不见了,乌云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过来,一层叠着一层,越压越低,比清晨时还要浓重几分。
雨再次落了下来。
路上平静的积水被雨点打碎,一圈圈涟漪慌乱地荡开,一只马蹄猛地踏进积水里,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马蹄紧随其后,踏碎了满街的雨幕,泥水混着雨水向两旁飞溅。
一队玄鹰卫策马驰过,黑衣黑甲,腰佩长刀,迎着雨幕轰然而过。
行人纷纷避让,目光追着那队人马一路远去。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第二批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