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的人收了声,赌箭的侍卫散了摊,各座营帐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官员们一个个老实待在帐中,再无人在营间随意走动,连素日里最不安分的几家子弟,也被父兄厉声拘在帐内。
岗哨多了一倍,执戟的卫兵来回巡走,铁甲偶尔碰撞出几声脆响,在过分安静的营地里听得格外分明。
那些卫兵的身影被日头拉长,投在帐布上,一个一个移过去,又一排一排移回来,像走马灯上的皮影。
可帐里的人,全然没有欣赏皮影戏的心思,他们盯着那些影子看,神色紧张而凝重。
起初,徐姑姑被蛇咬伤,骑着宁懿郡主的衔月回营时,众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每次巡猎不可能没人受伤,太医院里大半的太医都随行在侧,各类伤药和解毒药剂备得齐整,能进林子狩猎的,哪一个都不是能出闪失的人。
可没过多久,那声远处的枪响不少人都听见了。
前几日刚看过火铳武练,大多数人对这样的声音尚有印象,起初还有人嘀咕,是不是神威营的又在演练了。
然后,玄鹰卫出动了,那动静不小,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
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出事了。
很快,禧乐乡君与宁懿郡主双双遇袭,昏迷不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营地。
紧接着,禁止入林的命令就下达了。
古往今来,越是禁令森严,流言便越是疯长。
有几个晚出林子的勋贵子弟,恰巧撞见玄鹰卫将一片林地围得铁桶一般,他们起了好奇的心思,想凑近看个究竟,却被厉声喝退,最终只远远瞥了几眼。
可就那么几眼,便已骇得面无人色。
出来后,他们被人一遍遍拉住问话,起先还能说出个大概,后来传的人多了,话便一句比一句离奇。
说地上横着上百具刺客尸体,个个面目狰狞,说林间的血腥味浓得像打翻了血盆,熏得人睁不开眼,又说尸身之间遍是毒蛇,五色的蛇信子咝咝吐着,一脚踩进去便没了脚踝。
传到最后,竟有人说那林子里的树都被血浇透了,树皮往外淌着红浆,整片林地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今日本是巡猎的最后一天,按理来说今晚会有一场篝火盛宴,明日一早拔营回京。
出了这样大的事,所有人都在暗中揣测,天子是否会下令提前返京。
几个心急的官员已经在帐中悄悄收拾行装,只等御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