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懿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可下一瞬,她眼前一花,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来势汹汹的两人便已齐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毒针再次散落在地,毒蛇扭曲着砸进草丛。
宁懿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只觉得方才那声势浩大的杀招,竟结束得如此轻率。
她握着幽弦和腰间的荷包,茫然四顾,这才发现,此刻,除了她与张书,林中竟再无一人站立。
黑衣人以大石为中心四散倒伏,毫无动静。
他们身侧凌乱散落着一地抽搐的蛇尸,即便已经死透,因蛇类特有的神经反射,残躯仍在微微抽搐,它们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若有人剖开蛇腹细看,便会发现里面的内脏早已碎裂如泥。
张书安抚似的拍了拍宁懿的肩膀,随即跃下巨石,径直走向半跪在地,意识尚算清醒的书生。
书生垂着头,早已不复方才的清俊模样。
青衫上血迹与泥渍斑斑点点,发髻松散,几缕乱发垂在额前,手中的折扇早已碎裂,只剩几根残骨挂在指间。
在张书身后一丈开外,那矮子俯面倒地,仿佛已没了声息。
张书在书生身前站定,书生缓缓抬起头,神色狼狈。
“你到底是谁?”
张书没有回答,缓缓抬起了手。
“等等!”书生惊呼出声,“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抓郡主的目的是什么吗?幕后主使是谁吗?”
张书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拖延时间?”
书生神色微僵,对上张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立时明白过来,她这是把他方才嘲弄宁懿郡主的那一套,原样还给了他。
张书欣赏了一会他脸上的表情,才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问了,你就会说么?”
书生喉结滚动,正欲答话,张书已打断了他:“我问不出来,但玄鹰卫肯定问得出来。”
玄鹰卫。
书生原本就惨白的脸上彻底没了最后一丝血色。
白非的手段他自然听说过,传闻进了玄鹰卫诏狱的人,便是铁打的骨头,也熬不过第一夜。
书生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眼中不甘骤然化为决然,齿尖已抵上了后槽那颗藏了多年的毒囊。
谁料张书微微勾唇,又补了一句:“你不说,自有其他人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