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如此从容坦荡,反倒显得徐鹤愈发失态。
张书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朝这边好奇张望,便提议道:“进去说话吧。”
说完也不等徐鹤回答,抢先一步掀开帘子,进了张知节的帐篷,巧笑紧随其后。
徐鹤愣愣地应了一声,抬脚跟着往里走,他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那一幕,一时竟忘了,自己一个男子与两个女子共处一室,同样于礼不合。
待他在毡帐内坐下,巧笑已经十分客气地斟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徐鹤接过茶,目光落在巧笑手上戴着的手套上,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可刚才的变故,让他原先准备好的那些话,一时不好说出口了。
他是真没想到,昨夜在河边碰见的人,竟是一个女子。
夜色昏沉,他只看到对方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身高,以及比他还要厉害的身手,便下意识认定那是个男子。
他以为,巧笑是张郎中和禧乐乡君身边的护卫,所以方才才向那位高管事询问。
可不等高管事回答,张书便带着巧笑回来了。
徐鹤一眼就认出巧笑手上戴着的正是固甲犀手套,当即断定她就是将自己打入河里的人。
直到两人走近,他才察觉到不对。
想到昨夜的发生的一切,一股羞赧猛地涌上心头。
如今细想起来,竟是他先对一位女子出言不逊,又拿官身相压,最后还率先动了手。
徐鹤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竟如此混账。
他默默握紧手中的茶盏,头一次觉得如此坐立难安。
正当他斟酌着如何开口解释时,张书率先出声:“徐三公子,是为了巧笑的固甲犀手套来的吧?”
徐鹤抿紧嘴角,沉默片刻,放下茶盏,起身郑重地拱手一礼,“是徐鹤莽撞了。”
张书知道,这样的态度,对一个勋贵子弟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可她并未因此便轻易地替巧笑原谅什么,只是从容道:“徐三公子请坐,有些事情,本乡君还是要与你说明白的。”
待徐鹤依言重新落座,张书便将当初她与张知节如何从摊主手上买下固甲犀皮料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似是出于好心,替那摊主解释了一句:“那摊主并未失言,他的确等了你一个时辰。”
被当面戳穿自己未能如约的事实,徐鹤只觉愈发无地自容,但还是点头承认:“是我去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