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吏原本垂手立着,闻言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躬身道:“郡主息怒——”
“息什么怒!”宁懿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小手指着张书胯下那匹白马,“偌大的御马厩,难道就挑不出一匹像样的马了?你们就是这么糊弄人的?”
她冷着一张小脸,声音稚嫩,眼中却隐含不容忽视的威势。
那马吏额头上的汗都被逼了出来,连连拱手,口称“不敢、不敢”。
张书有些稀奇地瞧着宁懿难得的冷脸,心里暗忖:不愧是皇家的人,年纪再小,也自有天家威严。
眼看着平日里对她还算和善的马吏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张书开口解围道:“这马挺好的,并无不妥。”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马鬃。
这话也不是客气,她身下这匹白马并不算差,毛色干净,骨架也周正,放在寻常马厩里也算拿得出手的。
只是衔月实在太过出挑,那一身黑缎子似的皮毛在日头下隐隐泛光,神骏非凡,再好的马跟它并肩一站,也生生被衬得像匹拉车的驽马。
瞧着宁懿脸色略缓和了些,张书温声笑道:“我们走吧,再不出发,怕连只兔子都猎不到。”
说着,轻夹马腹,率先策马前行。
宁懿见状,也顾不得再与那马吏置气,轻轻一抖缰绳,衔月昂首跟了上去。
它步子不急不缓,三两步就走到了白马前头,巧笑与其余人纷纷翻身上马,护在二人身后,一路往猎场深处而去。
入了林中,马蹄声渐渐缓了下来。
宁懿和张书也不急着寻猎物,只并辔走在前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宁懿头一件事就是问大橘,她一直以为大橘是张书的马,等张书解释清楚原委,宁懿顿时心疼了,立即道:“书姐姐,这个御马厩的马不好,等回了洛都,我去御马监给你挑马去。”
张书哪里不知道御马监的马好,御马厩与御马监,虽只一字之差,等级却是天壤之别。
御马厩养的是行围骑乘、日常当差的马,而御马监的马,无一不是从御马厩层层遴选出来的顶尖良驹,是专供御前仪仗、圣驾亲乘的上驷。
那是真正千金也难换的良驹。
只是这马太好了,好到她不可能心安受之,所以张书笑着婉拒了。
见宁懿还要再说,她将话题引到了衔月身上:“郡主方才说,衔月是你喂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