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上朝,不必点卯,不必天不亮就候在午门外头吹风。
官员们骑在马上,神情比上衙的时候不知松快多少,他们三三两两凑作一处,指点远处的山色,议论此番围猎能猎着些什么,偶尔压低了声音说两句朝堂上不便说的闲话,随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随行的勋贵子弟们也和交好的兄弟策马并行,低声议论着此番围猎谁能拔得头筹,言语间尽是跃跃欲试。
一场巡猎,上头有上头的盘算,底下人有底下人的快活。
行了约莫半日,队伍渐渐出了京畿地界。
官道两侧的景致渐渐疏阔起来,田野与远山次第入目。
前锋传来号角声,整个队伍便缓缓停驻下来,这是今日行程中头一次短暂的歇息。
御辇停稳,随侍的宫人上前打起帷幔,捧入清水与巾帕。
帝后未下车,只在辇内暂歇。
白非翻身下马,几步踏上一旁地势稍高的土坡,目光警惕地四下扫过。
随行的玄鹰卫无需吩咐,早已散开,不着痕迹地将御辇周遭牢牢围住。
官道上偶有零星行人经过,远远望见这旌旗蔽日、甲胄森然的架势,便低头快步避开,无人敢多做停留。
队伍停驻的地方,恰好挨着一条浅河。
河面不宽,水却清亮,日头底下泛着粼粼的光。
马匹走了半日,早已饥渴难耐,嗅到水气便躁动起来,不住地打着响鼻,蹄子刨得浮土微扬。
于是它们的主人便牵着它们来到河边,沿河岸一字排开,依次饮水,偶有两匹争抢位置,被缰绳轻轻一带便老实了。
张知节在队伍停下的瞬间,便翻身从大橘背上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晃了晃身子,感受着腰腿间传来的酸痛,心中暗暗叫苦。
从出发到现在,他已在马上坐了将近三个时辰,从前哪里在马上待过这么久,这滋味委实不好受。
感受到大橘对于水源的向往,他便忍着不适,牵着大橘往河边走,趁着它低头饮水的功夫,张知节解下马侧的水囊,拔开水囊塞子仰头便灌,却只滴出零星几点水珠。
张知节晃了晃水囊,里头空荡荡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刚才他离队小解,回来的时候拿这水囊的水洗手来着。
他叹了口气,将塞子重新摁回去,目光不自觉地往队伍后方瞟了一眼。
张书的马车就在不远处,那车里肯定有水。
这念头刚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