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张知节对北亭县本地的花生种子本就不大满意,粒小,干瘪而不够饱满。
种地这件事,种子是头一关。
所以年前的时候,张知节便特地写信给卢子穆,托他在府城帮忙物色一批上好的花生种。
府城不比北亭县这个小县城,四方货物流通,种子铺里的东西也齐全。
同样都是花生种,府城能寻到的可比北亭县本地的强出一大截。
卢家本就经营着嘉禾堂这样的铺子,家中自有精通农事的行家,这事托给卢子穆,也算是交到了内行手上。
拾墨信里说了,他一到文阳,卢家便将十车花生种子送了过来,还派了人一路护送他们前往三元村。
只要这批种子顺顺当当送到三元村,按时下了地,那两百亩花生便算有了个好开头。
这件事上,卢子穆实打实帮了大忙。
张知节心里清楚,卢子穆绝不会收这种子的钱,他也不能提钱的事,真开了这个口,反倒像是急着拿银两把人情勾销干净了。
可也不能全无表示。
所以他托拾墨转交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是给卢子穆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准备的见面礼。
玉佩的价值,远远在那十车花生种之上。
但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不是买卖,是人情往来。
张书和张知节又对着信里的内容商讨了几句,抬眼便见高青拿着信纸,一脸迟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张书问。
高青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道:“小的有一事不明。”
“说吧。”
高青指着信上“十车花生”几个字,迟疑道:“两百亩地,三车种子尽够了,拾墨信上写的却是十车,这数目,是不是多了些?”
张知节笑了笑,道:“不多,可能还不够呢。”
高青愈发不解。
张知节便问:“咱们去年白薯收成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高青答道。
“那就是了。”张知节点点头,“有了白薯的先例,咱们今年种什么作物,十里八乡的眼睛都盯着,你猜,旁人看见咱们这么大动静,会怎么做?”
高青略一思索,道:“很可能会有人跟着种。”
“对,旁人跟风种花生,对咱们来说本是好事,种的人多了,到时候能收上来的原料也就多了,咱们的作坊不愁没米下锅。可北亭县本地的花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