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冬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冬月前灶火几乎没断过,一个月还有六百文的工钱,他们也是头一回觉得赚钱这么容易。
所以张知节难得来一次周家村,村长便想对今年冬日做工的事情确定一二,他家的儿子儿媳都是作坊里的工人呢。
“云丝作坊不会再开工了。”
张知节轻描淡写地撂下这句话,惊得周村长和周大福一脸不可置信与失望。
张知节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神情,继续道:“城内某些商户已经知道了云丝的做法······”
周大福豁然起身,连忙道:“张大人,这、这不是我们说的啊!我们可是签了契书的,我们、我们······”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额上青筋微微凸起,脸色涨红。
周村长也跟着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帮腔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知节见状,抬手往下按了按,语气平和:“二位不必慌张,我没有怀疑你们。”
两人并没有被安慰到,犹自不安地看着他。
张知节解释道:“面丝和云丝的做法其实差不多,面丝做法步骤已经被众人所知,有心之人只要多加研究,从中推衍出云丝的门道,不过是迟早的事。”
两人听完,神色稍稍松弛下来,可仍有些后怕地擦了擦额角的汗,周村长讷讷道:“我们真没敢往外说,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不准外泄步骤,我们一个字都没敢多嘴。”
其实,在知道作坊里做出的东西,就是城里贵人们都喜欢的高价云丝之后,其中也不是没有人心里掠过歪心思。
但张知节的官身,还有他们白纸黑字按下的契约,到底还是约束住了这些人。
民不与官斗,这是当下百姓们的生存准则。
虽然张知节看起来是个和善的好官,可谁也不能确定,在他们伤及他利益的时候,他是否还能如此和煦。
所以周村长一次次出面,反复向村人强调保密的重要性。
可他也不敢轻看金钱的诱惑力。
所以方才张知节说云丝做法泄露时,周村长和周大福着实捏了一把冷汗,生怕是他们没看住人。
好在,张知节果然是个讲道理的好官,并没有将过错怪到他们身上。
张知节将话题拉了回去:“云丝作坊我是不打算再开了,那屋子的租期已经满了,不会续租了。”
云丝作坊的所在地,原是村里一处空置的房屋,张家将其租下,租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