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两声零星的爆竹响,像是试探着唤醒沉睡的街巷。
不多时,家家户户都开了门,扫尘的、贴对联的、挂灯笼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新年的欢喜。
街市上人声鼎沸,比平日热闹十倍。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新衣,手里提着各色年货,摩肩接踵,笑语喧阗。
过去一年虽不算风调雨顺,但新的一年便是新的盼头,人人都盼着来年能顺顺当当,便都拿出最好的面貌来迎接新年。
孩子们不懂这些,只知道过年便是高兴的事。
三五成群地在街上疯跑,手里攥着刚买的鞭炮,拆开了一个一个地放,噼啪作响。
胆子大的放“二踢脚”,往天上扔,炸开两响,引得一阵欢呼。
他们从这条巷子蹿到那条巷子,像是要把一年的力气都在这一日使完。
茶楼酒肆早早挂起了红灯笼,伙计在门口高声招呼,里头的座儿早订满了。
张大牛和朱海棠就坐在其中一间二楼雅间,看着底下的热闹,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们在洛都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往年这时候,他们还在三元村的灶台前忙得团团转,扫尘、磨豆腐、蒸年糕、为年夜饭做准备,样样都要亲自动手,一家大小齐上阵。
如今倒好,里里外外都有下人张罗,他们想搭把手都插不上。
偶尔去街上逛逛,买些年货回来,就算是正经活儿了。
今年比往年不寻常了许多,但张大牛心里头还是满足慰贴的,因为今年,是个团圆年。
“爹,娘,我们回来了。”
铁头领着弟弟妹妹推开雅间的门,他们额头上冒着细汗,一进温暖的室内,便将斗篷脱下来挂在墙上,显然是玩得尽兴了。
巧笑跟在后头,将手里满满当当的各色吃食和玩具一股脑儿堆到桌上,脸上也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朱海棠一看,忍不住笑骂起来:“怎么又买这许多!家里什么吃的玩的没有,净乱花钱。”
铁锤笑嘻嘻地从油纸包里掏出还热乎的炸麻花,递到朱海棠嘴边:“娘,你尝尝这个!这洛都的麻花竟是咸口的,味道可好啦。”
“我不吃。”朱海棠笑着偏过头,“中午那一顿还没消化呢,肚子还顶得慌。”
中午那顿年夜饭,吃得着实丰盛。
因着张知节和张书晚间要参加除夕宫宴,一家人便把团圆饭挪到了午时。
孙得贵去年没捞着露一手的机会,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