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没有多想,郑司业作为国子监司业,关心此事也属自然,虽说具体事宜还未对外公布,但有些消息灵通的怕是早收到了消息,张书自然也不必瞒着他。
“这一批农官和监生会随三位亲王就蕃的队伍,一同离京。”
郑司业略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惊讶过后,却也很快明白了此举最显而易见的两个好处。
一是安全。
亲王就蕃,随行护卫森严,农官监生们跟着队伍走,比独自上路稳妥得多。沿途驿站、补给皆有安排,不必另起炉灶,更不必担心路上出什么岔子。
二是符合陛下一贯的俭省。
就蕃队伍本就规模庞大,多带几十号人不过是顺路的事,既省了朝廷另派人马护送的麻烦,也省了农官们自行赶路的周折。
可这些还不是最要紧的。
郑司业忽然想到,三位亲王就蕃的地点,几乎是一出洛都便要分道而行。
他们的封地恰好分布在洛都东至东南方位,彼此距离不近。
当初人们只道此举是为让亲王们保持距离,避免冲突,也防止私下往来过密。
可如今看来,三条就蕃路线,刚好能有效而均匀地覆盖东南大片区域。
而东南气候温润,正是最适合白薯生长的地方。
郑司业心头一震。
这是巧合吗?
难道陛下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
那陛下,是从何时起便知晓张家的白薯新法的?
他抬头看向张书。
张书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只道:“监生们会依序脱离就蕃仪仗,两人一组,分区域推广白薯新法,另有十二位农官将随三位亲王一同抵达封地。”
郑司业眉头紧锁。
让亲王就蕃的同时带去利民新法,这是要让三位亲王积攒声望?
陛下就不怕······
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亲王们不敢。
白薯新法何等重大,功绩何其显赫,他们怎敢将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况且最后亲自走到百姓中间、手把手教导种植的,是农官和监生们,他们又怎敢替亲王揽功?
到头来,百姓记住的,终究还是陛下的恩德。
想到这里,郑司业忽然一怔。
他想起白薯新法推行至今,最初那些日子,街头巷尾还能听到张家父女的名字,可后来,便越来越少了。